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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鲁迅先生会笑吗  

2009-09-09 16:31:34|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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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几月去了绍兴的鲁迅故居,在纪念堂,一座鲁迅铜像可以让人驻足瞻仰很久。鲁迅先生坐在藤椅上,一只手紧握着藤椅的扶手,关节泛白;眉头微微锁着,脸上是坚毅和深思的神情。

这便是我头脑中鲁迅先生的惯常形象:“横眉冷对千夫指”的斗士,“我以我血荐轩辕”的勇者。我对鲁迅先生的了解实在不算多:所曾拜读的作品,都出自小学到大学的语文教材;此外也就是草草听过孔庆东先生的高论。

尽管我尽力回避,还是得承认,我们与鲁迅,始终隔着几个时代的鸿沟;我们对鲁迅,只能是“高山安可仰,徒此揖清风”的敬畏。在他身上,可以加诸很多形容词,如:深邃、凝重、果敢、严厉,却独独无法想象他明朗温和的一面。我甚至怀疑,鲁迅先生有没有柔情,鲁迅先生会不会笑。

然而几年前,鲁迅先生之孙周令飞在绍兴鲁迅电影城开了一次讲座,他说他的祖父只有1米6的身高,并不像我们想的那么伟岸;他的祖父确是会笑的,并且笑起来很爽朗,很有特点。直到这些言论为我所知,这个将笔杆作为枪杆的英雄形象,才在我头脑里渐渐地鲜活起来。仿佛一个受人膜拜的神仙,回归了凡间,回归到了我们普通人亦可以亲近的角色。

于是我想象着,鲁迅先生的笑是什么样子的,在什么场合,面对哪些人。是对高徒兼爱妻许广平的柔情一笑;还是在文友聚会畅谈古今时的爽朗大笑;抑或是在完成文稿后点燃一支烟的舒心之笑。

喜怒哀乐,人之常情。我们习惯了鲁迅先生的“‘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却要从哪里挖掘他的“喜”与“乐”呢?鲁迅当然是战士,在黑暗中国的文化战场,他“横眉冷对”,用手中的笔作着最顽强的战斗。但面对他的亲朋,面对与他并肩战斗的文友,或者说,作为同样有七情六欲的人,鲁迅先生则常常表现出其真性情。

萧红是鲁迅的挚友,在她的《回忆鲁迅先生》之文,一开头劈空就是:“鲁迅先生的笑是明朗的,是从心里的喜欢。若有人说了什么可笑的话,鲁迅先生笑得连烟卷都拿不住了,常常是笑得咳嗽起来。”

而巴金在记述第一次与鲁迅见面的印象时说:“这天他谈话最多,谈得很亲切,很自然……这个晚上我不知道看见多少次他的笑容。”

这是鲁迅给萧红与巴金留下最深刻的印象。不是眉头深锁的忧虑,不是唇角紧抿的愤怒,而是明朗亲切的笑。这是一位大师的真诚。

再来翻看鲁迅先生的相册,发现了22张笑脸,多是与家人或朋友的合影。而工作合影或应酬照相,似乎无一笑脸。鲁迅在家人、友人、年轻朋友中间,是温厚、慈爱的。鲁迅先生的笑脸因满腔的爱与关怀而灿烂。

其中有一张手持香烟,眉眼莞尔,连胡子都掩不住笑意的照片。这张照片是著名摄影家沙飞摄于1936年10月8日。这个日子,离鲁迅先生病逝的10月19日只有11天。在死神迫近的时候,鲁迅先生却这样开怀大笑。他笑谈死亡,戏说鬼魂。他觉得自己无愧于一生的使命了,他觉得应该为自己的一辈子喝一次彩。

由于其作品的犀利,由于其为人的刚硬,我们头脑中的鲁迅先生,大多是短发竖立,目光犀利,一撇人字胡,或沉思或眺望,凝重而严峻的。但是,不要将鲁迅先生作为永远不会笑的神像,或许有一天深夜,他就坐在你的面前,如朋友一般的砌一壶茶,与你促膝长谈,推心置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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