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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ain女孩的博客

四季很好,如果你在

 
 
 

日志

 
 

一梦浮华  

2009-06-29 18:46:43|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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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说,我的一生是幸运的,我时常也这般庆幸。但某个深秋的夜里从睡梦中惊醒,感觉那一袭寒意的寂寥,我才知道,原来自己一直嫉妒着珍妃的不幸。

 

【一】

夜很深了,我依旧未寝,身上的嫁衣一丝不乱。窗棂上,龙凤呈祥的图案在烛光的红晕中有些黯淡。我微微动了动麻木的身子,凝神看着他的侧影。

他静静站在烛台边,清秀的面庞,因轻蹙的眉目而显得忧郁,淡漠的外衣,似将我和洞房里的一切拒于千里之外。自宫人道完喜退下后,他就一直这样站着,不正视我一眼,也不说一句话。

窗外没有打更的声音,我也不知道时辰,只觉在这暧昧的红光中遍体生寒。恐怕他是决心这样僵持到天明了。我起了身,自己卸了妆,在他身后轻轻伏了身:“皇上,夜深了,莫不如安寝吧。”

他不回答,只是斜视着我,眼中分明是无尽的鄙夷与厌弃。我仍然保持得体的笑靥,不动声色地转过身去,抹去眼中的一点泪痕,径自和衣卧下,细数着沙漏的声音。

早已预知了这些凄楚,真的经受,却仍然是痛彻心扉。我知道自己不美,至少比起长叙家的珍姑娘是如此,但也并不大丑,姑母甚至夸我身材高挑,面容姣静,有几分母仪之范,断不至于令他憎恶我如斯。我深知,他的嫌恶,只为了我的出身。

论起出身,我大约是这个天下除了太后娘娘最尊贵的女子了。我的父亲是禁卫军副都统,这个官职不大,但重要的是他是太后娘娘的胞弟,因此我便是太后的亲侄女。恰恰是这样的背景,让他深以我为太后的爪牙,以我为太后安插在他身边的监视者。

他是一国之尊,是至高无上的大清皇帝,却处处受人控制,遭人摆布。然而,我又何尝不是如此。我同样也只是太后和父亲手里一枚有些价值的棋子罢了,他想觅一位与他同心的皇后,我难道不想找一个知心知意的夫君?

良久,似乎传来他一声浅浅的叹息,几乎低不可闻。他熄了红烛,在我边上和衣躺下了。我背过脸去,泪渍沾湿了枕巾,深深浅浅。

 

【二】

几日后,长叙家的瑾姑娘和珍姑娘进宫,封为瑾嫔、珍嫔;后又册封为瑾妃、珍妃。

两妃我只在当日选秀时见过一次。瑾妃模样周正,长相喜人,只是身材略偏矮胖;珍妃比她姐姐美,身段窈窕,眉目含情。看得出,皇上十分钟情于她,日后的得宠自是不必说。我原先也对此耿耿于怀,甚至不愿嫁进宫来。然而,这岂是能如我所愿的,太后劝我说:“你是皇后,一国之母,还怕没有来日方长吗?”

两妃过来请安,态度倒也十分恭敬,我也不甚为难她们,只让她们俩陪坐着说些可有可无的闲话。瑾妃很是拘谨,常是问三句答一句,讷讷的样子;珍妃则是锦心绣口,心思敏捷,看得出是位博学的才女。

“妹妹们进宫几日了,住得还习惯吧?”

“谢皇后娘娘关心,我们姐妹两一切都好。”珍妃伶俐地答道。

“瑾妹妹年长,还要多照看些你珍妹妹。”

听这话,瑾妃竟低头红了眼圈。我知道其中的缘故,却也不像多劝。我又比她好到哪里去呢?皇上日日宿在珍妃处,百般怜爱,莫说冷淡了瑾妃,便是我这皇后,他也从没正经瞧过一眼。

正说着话,就听外面通报,皇上来了。

这是我在大婚之后他第一次来我的坤宁宫,我竟很欢欣雀跃,一厢情愿地认为他是有心来看我的。他一进门,我便抢过去请安。

他并没有看我一眼,甩下我伸出去的手,径直朝珍妃处走去。珍妃还未得及行礼,便被她急急搀住了:“珍儿,我到处找你,原来你在这儿呢!快跟我回去,我让人备了件好东西,保证你喜欢。”

在她面前,他甚至都不说“朕”。

他看她的眼神,是我从来没见过的温柔。

他和珍妃转身走了,留给我一个相依相偎的背影。

 

【三】

    荣寿公主说,太后喜欢聪明的人,却不喜欢比她还要聪明的人。

这也许正是太后对珍妃愈发不满的原因。

珍妃可算个奇女子了,聪慧而善解人意,琴棋书画都很精通,诗词歌赋也样样不差,听说她还懂得很多西洋的东西,会跳西洋舞。皇上与她的感情越来越深,一刻不见她便思念得紧,甚至一些朝中大事也都拿去与她讨论。

皇上大婚后,太后名义上归了政,可每每不满于皇上不向她请示而独断军务,派人叫了来训斥。尤其是在对撤裁李鸿章的事情上,两人几乎扯破了脸皮。

他们二人越不合,皇上对我的仇恨就越深。在他心里,我就是那个告密者和调唆者。

他从颐和园出来,看到守在一边的我,眼神里的厌恶分分明明,恨恨道:“好一个皇后啊,朕还真小看你了。现在称心如愿了?你不要高兴,终有一日朕会让你们不好过的。”

我委屈得无以复加,想申辩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载湉啊,你可知道我第一次见到你,我便想成为你的一心人,那时候我很小,不懂爱情,更不懂权力,只是想待在你身边,为你做些事情,看你高兴得眉飞色舞的样子,这种心思,实在无关皇后之位。太后对我有恩,我不可能背叛她,但我从来只会在她面前说你的好话,替你与珍妃周旋,让她能够早日真正还政于你。为什么,你只见到了珍妃对你的柔情蜜意,却看不到我的苦心?

我拿着绣帕绞着,面对着他的嫌恶无言以对。他突然走近一步,用力抬起我的下巴,逼迫我与他正视。我疼得皱了眉头,他却不管我是否疼痛,手上没有半分的放松,对我低喝:“你给朕记着,朕只警告你一次,你要是敢打珍儿的主意,朕会让你十倍偿还。”

我忍不住泪如雨下,为什么误解我,冤枉我?为什么无论我多么努力,在他眼里,我永远是那样狠毒的人?

他更是愤怒了:“别在朕面前装可怜,留着你这些伎俩,向皇阿爸哭去吧。”说着手上用力,将我狠狠甩到一边。我丝毫没有防备,趔趄了几步,额头重重地敲到了红漆的柱子。

他回了下头,眼神里似乎有一丝歉意,但很快又回复了冷落冰霜的样子,快步走了。

我独自靠着柱子,感受着疼痛,整个皇宫都为我哭泣,细看时,它们又好像都在嘲笑。

 

【四】

中秋,月圆如盘,月凉如水。

家宴摆在颐和园的石舫楼上。太后娘娘端坐在中央,我与皇上一左一右侍坐在两侧,瑾妃坐在我下手,珍妃坐在皇上下手,再挨着是荣寿公主、四格格等人。

石舫上摆这几盆金桂及各种菊花。花气随风扑面,香馥醉人。楼前是水,此刻正荡漾着月的银辉,如伊人盈盈的眼眸。

时辰到时,李莲英摆手,细乐如怨如慕,不绝于耳。太后娘娘笑着将备好的月饼分给众人品尝。我拿了个莲蓉馅的,切好并插好银叉后奉了太后。那厢皇上早已拿了个红豆馅的,细心地递到珍妃面前,低声说:“这是你爱吃的。”

他在珍妃面前,不是一国之君,只是一个疼爱妻子的好丈夫。听说,他还不许珍妃在他面前行礼,说是在洋人的国家,夫妻之间是要平等的。夫妻,名义上他与我才算是真正的夫妻,然而在他心里,恐怕永远也不会这样认为。无论我怎样努力地想改善我们之间的关系,他都是冷颜以对。他知道珍妃爱吃红豆馅的,可知道我爱吃什么样的?

然而中秋节断不能扫了大家的兴,我忍住泪,只与坐在旁边一样郁郁寡欢的瑾妃谈笑作掩饰。

太后见罢,悄悄给我使了个颜色。我敛了敛妆容,唤丫头拿来了锦盒,双手捧着,走到皇上面前,躬身将锦盒举过头顶:“臣妾备的,请皇上品尝。”

皇上身边的太监过来将锦盒打开,大家都忍不住惊叹了,里面装着十二色的桃形月饼,精致的雕花,醇厚的香味,任何人都能看出制作的精心。这是我花了一个月的时间向御膳房的厨师学的,每做一个,都融入了我的真心。为了准备这份礼物,我好几个晚上都难以安眠,如此煞费苦心,只希望换来他一点点的感动,或者是温柔。

皇上看着月饼,久久地不言语,想说什么,但似乎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我于是先开口了:“皇上,这紫的是香芋的,红的是枣泥的,黑的是芝麻的,黄的是凤梨的……”

“够了。”皇上打断我。我一惊,抬头,看到他的眼神,有不耐,还有一些我看不懂的复杂。他身边的珍妃虽然极力克制着,但也已经面露不悦了,而显然皇上也注意到这一点,悄悄握了握她的手安慰她,再对我说:“不用说了,搁那儿就是了。”

“皇儿,”太后的语气听起来十分不快,“这是皇后亲手做的,费了好多功夫,皇儿好歹也尝尝,不要拂了她的心意。”

“皇阿爸,”皇上站起来诚恐地说,“儿臣今天身子不爽,不大想吃甜腻的东西。”

太后闻言也只好作罢,对我说:“芬儿,那你就放在那里吧,让皇上回去后再好好尝也是一样的。”

我低低答应了,把锦盒放在案上,退回了自己的座位。感觉心的温度比月色更凉了,我只呆呆坐着,不说话,接受来自四面八方同情的眼神。

太后也兴致缺缺,不久便道乏了,让李莲英搀着回宫去了。皇上见到珍妃面有困色,忙关切地拉过她:“珍儿,不要累着自己了,我们回去吧。”

珍妃也不推辞,靠在皇上的身上双双离开了,也不和我道声安。我看着他们的背影,长长的甲套嵌入了肉中,久久也不知道疼痛。按照宫例,今天皇上是该和皇后共度良宵的。然而他走了,理所当然的走了,没有留给我一句话。

人已经走散了,那盒月饼静静地摆在桌上,无人问津。我的贴身丫头问:“娘娘,月饼要不要奴婢先收起来,明日再送到养心殿去。”我扭头便走,吐出两个字:“扔了。”何必自取其辱。

 

【五】

珍妃与皇上的感情已如胶似漆,几年来,皇上除了偶尔被太后逼得急了过来看我一眼,便只和珍妃在一起。瑾妃是珍妃的亲姐姐,皇上看珍妃的面不曾为难她,但也从来没有理过她。这样一来,连瑾妃也对她妹妹颇有微词了。

更何况,珍妃似乎很不知深浅,得罪了李莲英。李莲英在太后面前是大红人,连我也惧怕三分,珍妃却不知怎的打了他一巴掌。古人说:不可得罪小人。自此,李莲英一有机会便在太后面前告状,把珍妃说得一无是处。

而太后也认定珍妃干政了,唆使皇上夺权,主战,挑拨她与皇上的关系。这可犯了太后心底最大的忌讳,于是派人传了她来,她要亲自教训教训她。

“皇阿爸吉祥。”没有皇上的庇护,此刻珍妃显得十分的不安。

“珍妃,你可知罪?”

“皇阿爸,”珍妃连忙跪下,“嫔妾愚钝,请皇阿爸明示。”

“哼,我问你,祖宗的家法后妃不许干政,你可知道吗?”

“皇阿爸,国家有难,匹夫有责,嫔妾是出于对大清的拳拳之意,还请皇阿爸明察。”

“放肆,看来不给你点教训你是永远不知道什么叫规矩了。来人,上家法,杖二十。”

“皇阿爸,嫔妾无罪,”珍妃含泪央求道,“皇阿爸说后妃不许干政,可皇阿爸不也干政了吗?”

太后听了气得脸色发青,大声命令两旁的太监赶快用刑。回头看到她身厚站着的瑾妃吓得发抖,更是迁怒于她:“瑾妃身为珍妃的姐姐,却任其放纵,同样杖二十。”

瑾妃见自己无端受罚,更是怕得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太后此刻气得将茶杯通通摔在了地上,只吩咐用刑的人:“要给我重重的打,让哀家知道省了一分力气,哀家便先打死你。”如果不是看在我是她亲侄女的份上,她大概连我也一起打了。

门外的杖责声,伴着二妃的哀求,让人实在不忍心听。想两个弱女子,哪里禁得住二十廷杖,我有心相救,却不敢向太后求情,只好眼泪汪汪地希望二妃能够熬得过去。

幸而杖责完了,二妃都尚有气在。我忙命人将二妃各自抬回宫去将养。太后此刻已平息了怒气,看着我眼眶红肿,忙前忙后,在身后幽幽地说:“芬儿,万事不可太善良了。如果没有点狠决,哀家大概死了一万次了,又怎么能走到今天的地步。”

我想,我不是为了珍妃,而是为了皇上。如果皇上知道珍妃受刑,一定心痛死了。我只是,不忍心看到皇上心痛。

 

【六】

第二日,皇上怒气冲冲地进坤宁宫来。我知道他是来兴师问罪的。我已经习惯了被他冤枉。

但他此刻的怒气,显然又出乎了我的所料。他一进门,挥手遣退了所有的人,然后什么话都没说,甩手就是一巴掌。

我的脸上立刻火辣辣的,他的不分青红皂白实在让我寒透了心,试问,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我不过是与太后有一点血缘在,难道就凭这我就要承受一切的委屈都吗?

我跪在他面前,捂着脸,不说话,泪一滴一滴地打湿了地毯,这个温暖的坤宁宫,如冰窖一样的寒冷。

“朕记得警告过你,谁知道你竟然如此大胆?你把珍儿害成那样,看朕怎样收拾你!”

“是,臣妾知罪,是臣妾没有保护好皇上心爱的妃子。”我平静地说。此刻什么都不重要了,我再不想一心让他对我的印象有所改观了。先入为主,我再怎么做也是错的。

“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你敢说不是你挑唆的?”

我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我虽然不想向他澄清什么,但起码人格不能受到侮辱:“是,我承认自己不喜欢珍妹妹,因为嫉妒,嫉妒她能够轻而易举地得到我毕生想得到的爱,而我,不管费了多大的功夫,都无法得到那个人片刻的柔情。但是我以良心起誓,我从来没有中伤过她。皇上可曾有哪次,看到过我做这些卑鄙的事情?”

“那……你竟忍心看着珍儿受了二十杖?难道你还不狠毒吗?”他的口气似乎有一点点的软,但仍然在严厉的指责。

“皇上,”我泪眼婆娑了,“连皇上尚且不敢违逆皇阿爸,她老人家盛怒之下,我又敢说些什么呢?皇上为何一定要认为我是太后的人?皇上说后宫之中只有珍妹妹与你同心,可皇上哪里给了我与您同心的机会?”

“你不要命了?”皇上低声呵斥我,“这里到处都有她的眼线,你说这些岂不是要害死你自己?”

第一次,我在他的眼中看到真真切切的温暖。我于是又被感动得热泪盈眶,原来我是这么的容易满足,只要他一点点的体贴。

他似乎有所动容,伸手欲扶我起来。但只一会儿,他又将僵在半空的手缩了回去,长长地叹了一声。

在这长长的叹气声中,我听出了无尽的无奈;在这铺天盖地的无奈之中,我心酸得不能自已。

 

【七】

政治上的事,我一直是不清楚的。虽然太后一直要给我灌输一些东西,但我并不大感兴趣。父亲评价我从小就是个性情的人,只认死理的,爱了,便一心爱了,撞了南墙也不知道回头。

我没有太后那般对政治的热衷,也没有皇上那样的雄心,甚至没有珍妃的见识。因此,变法之事,对我来说十分的突兀,康有为的名字,只是如昙花一现,便永远销声匿迹了;似乎是在一夜之间,珍妃被太后关入了冷宫,甚至皇上也被囚禁在了瀛台,做了一个受人摆布的木偶。

皇上的眼里不再有神采,那是心如死水的绝望。他被限制了自由,只大典的时候能够出来一会儿,政事完全是太后说了算。再后来,洋人打到了皇宫,我们草草地逃了出来,珍妃又因为触怒了太后,被下令扔到了井里;可怜一代红颜,帝王宠妃,竟这样死于非命了。

转了一圈,洋人带了许多好处走了,我们又回到了紫禁城。令人不解的是,皇上在得知了珍妃的死后,竟没有什么表情,只在口中喃喃:“死了好,死了好,一了百了。”在我看来,此时的皇上竟麻木到了痴傻的地步。

我日日苦求太后放了皇上,太后都说:“这样不是挺好,他又不爱理你,有皇阿爸给你做主,让他出来做什么。”有时被我求得烦了,脸色便不好看,吓得我也不敢再说话。

那日各国的公使的夫人小姐进宫来觐见,太后玩得很开心。晚上我给她按摩的时候,太后仍然余兴未减,欣然对我说:“芬儿,后宫这么些人,也就你和荣寿两个还是个贴心的。珍妃不用说了,就是个狐媚子;她姐姐瑾妃虽然老实,也是个闷嘴的葫芦不识趣的。难为你和荣寿在哀家身边孝顺了这么些年。今天你只要张口提要求,哀家管保答应。”

我听了心中一怔,试探地问道:“皇阿爸可是说真的?”

“自然是真的,哀家什么时候骗过你啊。”

“皇阿爸,”我鼓足勇气,“那臣妾能不能求皇阿爸放了皇上,听说皇上这几日吃得很少,又天天咳得厉害,瘦了很多……”说罢泣不成声。

太后脸上的笑容顿时隐匿无踪,回过头来看着我:“是么?”我被注视得忐忑不安,只好跪下来求道:“求皇阿爸开恩。”

“妄想,别的事情都好说,只这一件,提也不要再我面前提起。除非——”太后拖长了尾音,“你也不想做皇阿爸的乖女儿了。”

我连忙摇头,只拉着太后的衣角哭:“那么皇阿爸能不能让臣妾去瀛台看看皇上?”

太后从我手中夺过衣角,随手将茶杯扔在地上,大声骂道:“都是些忘恩负义的东西,没一个让我省心!去吧去吧,你要看就去看吧!”

我此刻也不管太后说的是不是气话,连忙谢了恩。太后气得面色大异,唤来李莲英踩着花盆底走了。

我仍然留在原地,心有余悸。我知道自己彻底颠覆了一贯在太后面前维持的乖顺的模样,只是因为,我的思念,很浓很浓。

 

【八】

虽然我算是请了太后懿旨的,到底不敢光明正大的去,只在一个晚上简单的装扮了一下,独自一人去了瀛台。

走进空旷冷清的大殿,一个人也没有,只皇上一个人,穿着有些旧的青灰色衣服,坐在角落里摆弄着几台洋钟,胡子拉碴,眼中布满了血丝,头发凌乱地披在脑后,哪还有一丝当年的帝王之风。

我规矩地请了安。他看到我来,也不惊讶:“太后让你来的?”

“是我求太后让我来的。”我仍然保持着跪姿。

“来做什么?”

“来看皇上。”

“起来吧,跪着做什么,这里没有皇上了。”他仍然低头摆弄着他的钟,似乎是很漫不经心的对我说。

“是,我不是来看皇上的,我是来看我的夫君。”

他这才抬头看我,问:“你自己过来的?太后生气你不怕?”

我低声说:“我怕,但我还是要来,找机会我去求太后,让我也来这瀛台。”

“别傻了。”他竟然过来轻轻地拥住我,我完全呆住了,只任凭他抱着。也许,我等这个拥抱,已经等了十几年。

他轻轻在我耳边说:“芬儿,我很后悔,我现在知道十几年来误会你了。因为,你今天到这儿来了。今天我完全没有价值了,你却来了,你不是为了权力来的,或许,是为了爱。我现在看清楚了,但是,我恐怕没有办法补偿你了。”

我泪如雨下,沾湿了他的肩:“我不要补偿,不要补偿,有皇上的这句话就足够了。”

他轻轻抬起我的脸给我拭泪,终于有一天,他看我的眼睛里不再是冷漠。“芬儿,你不要来这儿,保护好自己。珍儿已经死了,我不想再牵连一个人。”

“皇上,”我哽咽道,“会好起来的,我永远陪着皇上。”

“‘永远’么?哪有什么‘永远’,以前珍儿也说过‘永远’,可谁又能争得过命啊。芬儿你知道吗,有很多次,看着你委屈的表情,我也会心疼。但我不敢对你说任何心里话,更不敢对你亲近,因为怕你是太后派来探听虚实的,怕一旦陷进去了,就出不来了。”

我不怨了,真的,听到这些,心里很释然。原来他也是爱过的。只不过没有缘分,错过了。

突然洪亮的声音响彻整个大殿,似是那堆洋钟里发出来了响动,我慌忙问:“这是什么声音?”

皇上放开我,看着窗外,良久吐出两个字:“丧钟。”

 

【九】

那竟是我最后一次见到他了。若干个月后的一天,太监忽然来报:“皇上病危。”等我赶到时,他已经静静地躺在那里了。

他的脸很苍白,如一张白纸。他穿着金黄的龙袍,一如往昔的英武。他的眉间似乎还含着什么,很像他惯有的忧郁的表情。

连他的死因,我都无法得知。

当,当,当,皇宫里敲响了丧钟,如我当日在瀛台听到的一模一样。

第二日,太后薨,皇宫又一次敲响了丧钟。

整个紫禁城都在丧钟中恐慌着,仿佛这丧钟,明天就会为了大清而敲响。

太后懿旨,溥仪为帝,醇王载沣为摄政王,我为隆裕太后。

然而这一切已经不重要了,几年后,我将大权交给了袁世凯。

珍妃加封为皇贵妃,其金棺葬于载湉的崇陵。

那么我呢,我将葬于哪里?

那一个浮华的梦醒来,我将归于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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