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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ain女孩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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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穷人不讲究  

2009-11-01 13:52:5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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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人“穷讲究”,已经沦落到有上顿没下顿的地步,还偏偏有一堆的规矩和自创的养生之道。我不知道“穷讲究”算不算是个贬义词,但我是很佩服这类人的,他们身上有一种身贫志坚的傲气,有一种顽固的可爱。

可惜,现在的社会,穷人还是太多,“穷讲究”的人还是太少了。

前些天去水果店,挑水果之余,瞥到了一迤逦而来的乞讨老叟。老人一手托着个盆子,一手拄根竹棍,身上是一套灰色的布衣,戴顶黑色的毡帽——标准的乞者形象。看老人的年纪,大约六十来岁——也可能是不到六十的,衣食无着落的穷人,总是多经了些风霜,更显老一些。我不了解老人身上有怎样悲惨的故事,使得他在本应该儿孙绕膝、坐享清福的年纪还要忍受着“老来贫”的厄运,为生存的权利遭受世人的白眼。

老人显然不是为乞讨而来的,他只是路过,他并没有将手中的盆子伸到任何一个人的面前等待对方慷慨或尴尬的反应,也没有朝谁点头哈腰地去诉说一生的惨状。水果店的伙计却好心得紧,随手在柿子堆里挑了个卖相不错的柿子递给老人。

老人一愣,估计是没料到自己不伸手乞讨也会有人施舍。再抬头时,一脸的麻木却已经换作眉开眼笑的神色。他接了柿子,用袖子擦擦便一口咬下去。接着一边满足地吸吮着那只柿子,一边继续往前走,还不时地回头朝那伙计感激的点头,布满沟壑的脸上竟有小孩子得到糖果似的喜悦俏皮。

因为家人对我不厌其烦地嘱咐,饮食和养生方面的常识我还是略懂一些的,禁不住脱口而出:“空腹不能吃柿子,会得胆结石的。”旁边有人接口:“你怎么知道他是空腹的?”也对,也许他刚刚接受了某个好心人的一块面包,也许他刚刚用乞讨来的钱给自己买了一顿晚饭——但对一个身处冷漠城市里的乞者而言,这样的概率又有多大呢?

再言之,即使老人的确是空腹而行,即使他也知道空腹吃柿子的后果,恐怕他还是会欣喜若狂地接过柿子吃下去。于穷人而言,温饱是第一位的,至于那些有人信、有人嗤之以鼻的“讲究”,必是要等到食裹腹、衣蔽体后再做的打算。

我们不很富裕,但毕竟衣食无忧。只有每天早上醒来都有资格思考一下今天三餐要吃些什么的人,才能去考虑“该不该空腹吃柿子”这类问题。除此之外,还有很多别的“讲究”,是我的家人朋友谆谆叮嘱的。如“桔子和柿子不能混吃”、“隔夜的菜不宜再食”、“每晚揉搓脚心有益于睡眠”、“按摩哪几个穴位可以消食健胃”。而对于那位老人来说,在他面前提这些养生之道怕都是一种讽刺。

穷人不讲究,他们没有心思讲究,也没有资格讲究。“讲究”是小资的做派,不是这些坐卧街头的流浪者模仿得起的。

直到有一天,如果老人和大街上所有的乞者有了温饱的保证,如果他们能推开一种食物说“这不是我爱吃的”,如果他们不必再向行人伸出卑微的双手,如果他们对“嗟,来食”的吆喝可以不屑理会。那么,即使他们还是穷人,也可以有资格“穷讲究”,拒绝一个施舍的的柿子。

我当然希望,这个社会再没有乞者,再没有穷人。但如果这只是一个难以企及的奢望,那么我希望,至少这个社会的穷人,能多一些“穷讲究”的资本和傲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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